《读诗札记六.林童篇》作者：聆听 - 与(林童)

林童按:明天是圣诞节,读到聆听的评论,很高兴,此为我收到的美好的圣诞礼物.谢谢聆听!

《读诗札记六?林童篇》

宋世安

林童的《破碎的偶像》其实是一个组诗，共七首，《瓷器》是开篇。

组诗《破碎的偶像》从不同的角度和立足点，从远古神话图腾到当下形态，跨越时空，对中国社会进行了一次比较完整精辟，且具有讽喻意味的解构，有着一定的现实和历史批判性。相比起组诗中，《光明与灰尘》、《时代之恋》和《小鸟：环境污染》等具体到场面拓展，内质深挖的章节，《瓷器》则恰如强有力的统摄，无论在形式还是内容上都具有概括、浓缩和提挈意义。我的阅读经验告诉我，《瓷器》是《破碎的偶像》重要的“筋骨”所在，是组诗的总纲。

“瓷器”成为诗中的第一个意象，那是中国古代文明一种代言，或者象征。诗人对“瓷器”意象的选择和运用在诗歌中显得举重若轻：“瓷器用泥作胚胎/再用土窑反复锻炼/一定要加田里的水/它不仅能生长五谷”。为什么“一定要加田里的水”？除了“能生长五谷”外还能长什么？这里隐藏着有中国特色的古文明内涵，以及一种民族性的文化认知，同时也使得诗歌拥有一层古中国神秘的面纱，这也是诗歌阅读和想象张力的关键所在??“据说：女娲就是这样造人的”，诗人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在诗歌中制造的疑问，而是直接带出和进入中国古代的“女娲造人”传说，不失时机地表达诗人对现实的思考和观照：“我的理解是，用同样的方法/女娲造出了人/模仿者造出的是瓷器”。由“女娲”到“模仿者”，诗歌一方面实现了诗歌内在时序由远古神话到当下现实的微妙转化，另一方面从两者的比较和理解中，诗歌所存在的客观现实矛盾渐渐露霓端，这种胶着的状态正是诗人所思考的，并试图去解构的。

要把诗歌完全带入，或者说实现社会“客观现实矛盾”状态的展示，为其后诗歌对社会矛盾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解构打下基础，诗人必须揭示披露真正全面的“矛盾”所在。诗人用“世界眼光”（瓷器与中国关系）切入，再一次很巧妙地实现从“瓷器”到中国社会的过度：“瓷器的另一个名字叫中国”。对中国历史的一种共同而纯真的理解“一是时间长/二是人口多/也是世界大款”，这种单向的“偶像”性的认知让中国人，或者说“造出瓷器的模仿者”长时间处于自恋状态，忽视存在的致命弱点所在：“只能轻拿轻放/一碰就碎了”??中国社会进入异常脆弱的盲区。诗歌至此完全进入现实所存在和诗人所构设预期的“客观矛盾”中，而诗歌对社会现实思考和解构的指向性也已经很明确。

作为组诗《破碎的偶像》的开篇，《瓷器》大气沉稳，显然是成功的。短短两小节，从远古到当下，从女娲神话到近代认识，上下五千年认知的得失，勾勒了诗人对社会思考的轨迹，同时也体现诗人高屋建瓴的眼光，以及自省后深挚的忧虑，有着强烈而神圣的社会责任感，引发大环境下国人自我认识和重新定位的思考。《瓷器》语言简洁凝练，意境明净开阔，内蕴丰满深厚，就单篇来看也不失为一首不可多得的优秀诗歌。

附：林童的诗《破碎的偶像之瓷器》

瓷器用泥作胚胎
再用土窑反复锻炼
一定要加田里的水
它不仅能生长五谷
据说：女娲就是这样造人的
我的理解是，用同样的方法
女娲造出了人
模仿者造出的是瓷器

瓷器的另一个名字叫中国
一是时间长
二是人口多
也是世界大款
但只能轻拿轻放
一碰就碎了

[林童]男，本名刘丹俊，四川邻水人，1963年生。小说家、诗人、评论家。著有长篇小说、评论集和评传等多部。现居北京。观点：古今多少事，都付笑谈中。